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：主纂 《贵州通志》的著名诗人吴中蕃

　　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：主纂 《贵州通志》的著名诗人吴中蕃

　　吴中蕃，明末著名诗人，方志学家，终官南明礼部仪制司郎中兼吏部文选司郎中。字崧生，号滋大，一字大身，晚年别号今是山人。生于 万历四十六年（1618年）十二月初九，贵州贵州卫（今贵阳市）石板哨芦 荻寨人。吴中蕃祖父吴淮，字徐川，“幼称奇童”，嘉靖三十一年（1552 年）乡试第一名，习称解元。先在朝廷为官，后归回故里，优游林下30余年，以经术文章，倡拔后进闻名于世。父吴子骐，字九逵，万历四十一年 （1612年）举人，“矜尚气节”，天启初任兴宁县知县，以才干闻名。后值安邦彦叛乱，兵围贵阳，急弃官回归，奉母以尽孝义。清顺治初，孙可望率兵进攻贵阳，吴子骐组织乡兵抗敌，兵败被俘，不屈，英勇就义。 吴中蕃有子旦，字复旦，康熙二十三年（1684年）举人，亦有诗名，著有 《漱石集 》 。

　　吴中蕃承祖、父遗风，“早岁通经，少怀壮志”，游历江浙吴越等地，广结天下韵人奇士，学行自有根底。崇祯十五年（1642年）中举。不久，明朝灭亡，清廷入主中原，其家又遭丧父之痛，国破家难。他自认为是大明遗民，抱定“守节奉明”之志，后在南明永历朝出任遵义知县。永历四年（清顺治七年，1650年）升任重庆知府。“尽心竭力，抚恤荒残”，政绩显著。不到两年，赴云南昆明任南明礼部仪制司郎中兼吏部文选司郎中。因劝阻永历皇帝从贵州安龙西迁昆明而罢官回到贵阳，奉母隐居于党武龙山，后又迁至芦荻寨。“息意事躬耕，穷途岂倒行？”至此便 过上隐居生活。吴中蕃刚直不阿，不随波逐流。清廷知他是一位有影响的地方名士，曾几次派员来请他出山，以云南知府召用，中蕃力辞不至。

　　康熙十三年（1674年），云贵总督甘文焜奉命前来会见吴中蕃，将委以重任，吴中蕃亦婉言推辞。不久，吴三桂以平西王踞云南，以“兴复明室” 相号召，网罗前朝旧臣，派人敦请吴中蕃出山辅佐军事。吴中蕃读了檄文，颇受感动，动了恻隐之心，遂答应前往云南任职。即于康熙十五年（1676年）离黔赴滇，欲佐吴三桂以复明室。到昆明不久，吴中蕃觉察吴三桂复明是假，称帝是真，深悔上当受骗，欲借机离开昆明回贵阳。吴三桂称帝后，又三番五次派人软请硬逼吴中蕃回昆明任职。吴中蕃“知不可止，留则有负初衷”，面对使者威胁，不得以装疯，“佯狂掷砚于市”。

　　他所摔碎宝砚，为友人所赠，是其珍爱之物，当众掷于街市，破成碎片，得以骗过使者。为此事吴中蕃特作诗以记之，自名《断砚草》，惜未能 传世。康熙十七年（1678年），为躲避吴三桂纠缠，吴中蕃携家眷迁住贵阳郊外芦荻河楼梯寨。康熙二十年（1681年）以后，世道渐平。吴中蕃把家人留在芦荻，只身到镇宁华楚枝土门寨教了几年书。三十一年（1692 年），贵州巡抚卫既齐决定重修《贵州通志》，特邀74岁高龄的吴中蕃统领志局。该志即（康熙）《贵州通志》，其编写的大事记部分，被方志学界公认甚合“史法”。此外，吴中蕃受命主修该志，还培养出一批青年才俊，最有名的即是后来领袖有清一代贵州诗坛的“一代诗帅”周起渭。他曾写诗赠勉周起渭，诗曰：两世通家虽在昔，欲觅替人欣已得， 一时聚首却从今，可知倒屣自难禁，风流拟见灵和柳，愿将绝俗超凡事，大雅还在正始音，慰我相期无恨心。

　　《贵士明贤》插图

　　吴中蕃终老林泉后，自以著述吟咏为乐。所著书有《四书说》《曲台捷取》，文有《龙古集》《响怀堂文集》《文集续稿》《黔言》《通志补 遗》，诗有《敝帚集》《响怀集》《腐草》《断砚草》 一至二集；曾删定《坡仙集》《明文选》《明高、扬、张、徐集选》《曹能始诗选》《袁海 叟诗选》《韵全》诸书。其一生诗作累累，但除《敝帚集》千余首外，其余皆无存。另，《黔诗纪略》收录395首，分四卷。

　　康熙三十五年（1696年）年正月初六子时，吴中蕃逝世，归葬镇宁州属（今平坝县）华楚枝土门寨大坡。1999年，有关部门迁葬于天河潭梦草 亭南侧。其旧居仍在距天河潭不足一华里的芦荻寨，保存完好。

　　吴中蕃文学上的成就，以诗为重。其诗集今只有《敝帚集》传世。 明末著名文学家，《桃花扇》作者孔尚任曾认为贵州无诗人，他说：天下十五国人才多寡，按十分算，吴越五分，齐、鲁、燕、赵、中山得三分， 秦晋、巴蜀得一分，闽、楚、粤、滇再得一分，而黔阳则全无。即使并非全无，有但不知，知却不能采录，采录却不成书，使之流传，等于没有。 其“十五国”者，泛指各个地区。意思是全国都有诗人，只贵州无一人耳。后来，孔尚任一友人盛言黔地人才辈出，诗文多有可观者，他仍半信 半疑。当友人拿出吴中蕃藏稿《敝帚集》二册，邀他共读后，孔尚任彻底改变了看法，并为《敝帚集》写序，序中写道：“先生为人，余无从悉其 概，观其诗，则身隐焉文之流，多忧世语，多疾俗语，多支离漂泊有心有眼不易告人语。屈子之闲吟泽畔，子美之放歌夔州，其人似之，其诗似 之……兹果得《敝帚集》 一集，杂体千余首，即中原名硕夙老以诗噪者， 或不能过之，乃知其中未尝无人。”“黔阳之有诗自吴滋大始”，对吴中 蕃在贵州文坛地位给予了很高评价，亦重新肯定了贵州诗歌及人才的存在。吴中蕃《敝帚集》所收诗作，始于明崇祯十六年（1643年），讫于清 康熙十八年（1679年），共有诗1091首。其中：四言古诗29首，五言古诗 126首，七言古诗76首，五言律诗326首，七言律诗202首，五言排律27首，七言排律2首，五言绝句140首，七言绝句156首，六言绝句7首。

　　吴中蕃足迹万里，饱览了祖国雄伟壮丽的江山，他用饱含诗情画意的笔，描绘大自然的绚美风光。如《岳阳楼望洞庭》：“万里随流至，孤舟系击阳。平分荆楚地，别作水云乡；日月行无碍，鱼龙乐未央。疏排非不力，存此志洪 荒。”《登滕王阁》：“小月洗惊流，湖光涵万里，冷眼看西山，濯作空 中水”。《金山寺》：“江心呈岛屿，水气结反楼，尚觉孤茎动，无妨巨 浪搜。橹声时和罄，窗影或衔鸥，何处容尘浊，居然在十洲。”写黄果 树大瀑布布的《晓过白水》：“晓过白水河，白云自河起。青山惟露顶，苍崖了无趾。不见瀑泉飞，幽响徒在耳。”对于吴中蕃的诗歌，除孔尚任外，江苏无锡诗人顾彩和贵州乡贤莫友芝、傅玉书等的评价都是相当高的。顾彩曰：“读其诗，若颜、若谢、若陶、若杜，盖才大学博。”傅玉书曰：“是真能学陶矣，是真能学杜矣，是真源于三百归于三百者矣。”

　　莫友芝的批评较为切实，他说：“其为诗，直抒所见，粗服乱头，不屑句 揉字炼为工，而质厚气苍，自然瑰异……而综其生平，尤于彭泽为近，其 诗品之相较亦然，不必貌似。”

　　在今贵阳著名风景名胜天河潭，有一处别有一番文化情趣的景观“梦草池”，建有吴中番塑像和事迹纪念馆、享堂、池塘等，这里正是当年吴中蕃在父亲吴子骐抵抗孙可望进攻贵阳殉难后，奉母从筑城梦草池别业避 难隐居之地“龙山”。在此地重建贵阳名胜、吴中蕃故居“梦草池纪念 馆”无疑更加彰显这位乡贤文化名人的历史文化价值和意义。“梦草池” 并非吴氏开创。明弘治末正德初，浙江余姚人毛科任贵州提学副使时，将省垣贵州前卫署衙右，提学署旁一口大水塘划拨给提学道管辖的贵州宣慰 司儒学，种荷养鱼，以供春秋二祭和改善师生膳食所用。 一泓清泉，历 冬不涸，荷塘柳岸，已是一处清幽亮丽的园林景观。嘉靖三十二年（1553 年），四川射洪人谢东山出任贵州提学副使，对文风教化颇为重视，将荒 芜的池塘园林重新修葺、整理，新建一亭于池畔，题额曰“梦草”，取南朝诗人谢灵运名句“池塘出春草”之意，亦随之更名“梦草池”。后历经万历、天启两朝，政治衰微，社会动荡，筑城中胜迹“梦草池”及其园林 建筑多已朽圮。吴子骐遂出资购得，对其进行大规模修葺，以作别业，仍以“梦草”名之，其畔还有“紫泉”一处景观，而且吴中蕃还以之自号。 历经战乱，父亡家败，永历覆亡，弃官回黔的吴中蕃被迫与母逃迁至“龙山”，“梦草池”别业也早付劫灰。清康熙时在原损处修复，梦草池也渐 没于官而重建，及至乾隆、嘉庆、道光历代复加修缮，园林景观更是“屋 宇棋布，装架峻严”，“曲径纡流，云烟晃漾”蔚为壮观。辛亥革命后， 梦草池更名“中山公园”，其中吴滋大先生祠便掩映在芙蓉榆柳之中。 “梦草池”养育出一代乡贤吴中蕃，见证了吴氏家族历乱兴衰。（资料整理自《贵州二百历史名人传》贵阳历史文化丛书·人物《贵士名贤》）